正午的日头依旧烈得很,晒在人脊梁上,像是铺了层滚烫的烙铁。
胜利村的麦田里,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熟透了的麦子沉甸甸地弯着腰,金浪翻滚,空气中弥漫着秸秆和泥土混合的、独属于秋收的气息。
男女老少,锄头镰刀,吆喝声、谈笑声、还有偶尔响起的争执声,交织成一曲喧闹的丰收乐章。
在这片忙碌的背景里,最引人注目的,却不是哪片麦子长得最饱满,也不是哪个壮汉割得最快,而是李伟和张兰那片地。
李伟是知青点里少数能吃苦、农活也拿得起来的男知青,往日里话不多,闷头干活,存在感不算强。
张兰同为知青,在村民大娘大婶口中也是个手脚麻利,性格也爽朗的姑娘。
只是自从那次“粮票风波”后,她和李伟之间就像被无形的线牵了一下,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头。
那次风波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据说当事人后来解释是,李伟揣着几张宝贵的全国粮票,想托要去镇上赶集的张兰帮忙买点紧俏的东西,就先放在了张兰那儿,结果回头张兰说没见着了。
那几张粮票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,足以让人心疼好一阵子。
李伟当时也只是询问了几句,就是可能太激动,声音大了些许。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过分的话,只说可能是自己放错了地方,就走了。
张兰却红了好几天的眼,到处找,还想把自己的口粮匀给李伟补上,被李伟硬拦了回去。
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,可村里的大娘大婶们却是炸开了锅。
“你说这事儿怪不怪?”
“是啊,张兰那姑娘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啊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故意藏起来,好让李伟跟她多走动?”
“我瞅着李伟对张兰,好像是有点不一样……”
“两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早就好上了,不然粮票那金贵东西是随便就能给人的?”
“我也觉得两人指定是好上了……”
各种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,可当事人俩,一个依旧沉默,一个照常说笑,见了面也只是点头招呼,客气得像是刚认识。
倒让那些揣着一肚子八卦的人没了由头,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,平日里见了他俩,眼神便多了几分探究。
可今天,在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麦田里,所有的猜测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李伟的地块明明在东边,却径直走到了张兰的地头上,二话不说,拿起靠在田埂上的镰刀,就弯腰帮着割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又快又稳,麦秆在他手里“唰唰”作响,很快就割出一片整齐的麦茬。
张兰愣了一下,脸颊微微泛红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偶尔抬眼,和李伟的目光在空中不经意地碰一下,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赶紧避开。
这一幕,哪里逃得过田埂上那些“观察员”的眼睛。
“哎哟!你们快看!”王大娘手里的镰刀停了,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刘大婶,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李伟和张兰的方向。
刘大婶顺着她的目光一看,嘴巴立刻张成了“O”型,随即露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神情:“啧啧,我说啥来着?这俩知青,肯定有事!”
“以前还藏着掖着,这下好了,秋收大忙天的,李伟这小伙子,是铁了心要帮张兰啊!”
“可不是嘛,这哪是帮忙啊,这分明是……心疼自家媳妇了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压低了的哄笑声在田埂边传开,虽然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麦田里,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个大概。
张兰的脸更红了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,手里的镰刀都差点握不住。李伟却像是没听见似的,依旧埋头割麦,只是耳根子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