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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在熬骨头汤时撇净浮沫,留着汤底做菜;她会把有限的油用得恰到好处,煎炒烹炸各有风味;她甚至能在蔬菜最便宜的时候买来腌成咸菜,冬天也能下饭。
这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事,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。
堂屋里,父子三人对着三碗难以下咽的面片汤,沉默地吃着。白松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,说饱了。白杨倒是把一碗吃完了,但明显是硬塞的。
里屋的赵云始终没有出来,连萧知栋那屋也没有什么反应。
白江河一边机械地吃着那碗咸得发苦的面片汤,一边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。
有轻微的翻找声,有布料的摩擦声……
他们在收拾行李。这个认知让白江河心里那点怨气渐渐被一种恐慌取代。
她真的要走了。
不是赌气,不是吓唬他,她是真的买好了票,开好了介绍信,明天就要带着萧知栋去东北。
“爸,”白杨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妈她……真的要带小栋去东北?”
白江河动作一顿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去多久?”白杨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白江河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白杨看了眼里屋的门帘,没再说话,但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
吃完饭,白江河让白杨收拾碗筷,自己坐在堂屋里抽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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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是便宜的经济烟,呛得很,但他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这个家。
房子不大,现在两间正经屋子加一个小隔间,住了五口人,相对比其他的住十几口的人家,这条件很不错了。
家具都是老旧的,但被赵云擦得干干净净。墙上贴着几张奖状——有白松的,有白杨的,甚至还有萧知念和萧知栋的。
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,长得很好,叶片油亮。
这个家处处都有赵云的痕迹。
白江河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去里屋跟赵云谈谈,但又拉不下脸。
下午他说了那些话,赵云也把话说到那个份上,现在去谈什么?
求她别去?他开不了这个口。
一根烟抽完,白江河又点了一根。
里屋的门帘忽然动了一下。
白江河的心跟着一跳,抬眼看去。
是萧知栋出来了。少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径直走向灶房,大概是去洗漱。
白江河张了张嘴,想叫住他,问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等萧知栋洗漱完回屋,里屋的灯熄了。
白江河又在堂屋坐了很久,直到烟盒空了。
他最终没有进里屋。
这一夜,白江河几乎没睡。
他躺在堂屋的躺椅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和赵云过日子的一些零碎片段。
刚结婚那会儿,赵云还很年轻,漂亮得扎眼。
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羡慕他,说他有福气,前头那个病逝了,还能娶到这么标致的媳妇。
虽然带着两个拖油瓶,但那时萧知栋还小,有人说用心对孩子,孩子分得清好赖,养养就亲了。他当时也这样想来着。
赵云确实能干。进门就把家里收拾得焕然一新,饭菜做得可口,对白松和白杨也算尽心,至少面子上都过得去。
日子就这么过了十几年。中间有过磕磕绊绊,但总体还算平稳。白江河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尽到了责任,对赵云带来的儿女也算不错。
可现在……
天快亮的时候,里屋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白江河立刻睁开眼,屏住呼吸听着。
是赵云起来了。她动作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清晨,每一个声音都格外清晰。
收拾东西的声音,压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