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-问师(2 / 6)

拾穗儿 万宏 7967 字 1天前

回家吃饭时的语气。

孙教授回过头,她赶紧把书包拽到身前,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,“那个‘逻辑斯蒂增长’里的‘环境容纳量’,我还是不明白,能不能再讲一遍?”

说完这句话,她的脸瞬间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连耳朵尖都发烫。
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带子,那根带子已经被她抠得起了毛边。

她不敢看老师的眼睛,盯着自己的鞋尖——这双白色的运动鞋是奶奶阿古拉在镇上的集市买的,鞋底已经有些磨损,她却一直舍不得穿,今天是第一次穿来上课。

孙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镜片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光。

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,个子不算高,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皮肤上,可眼睛却亮得很,像戈壁滩上夜晚的星星,带着一种不认输的执拗。

他记得她,每次上课都坐在前排,笔记记得特别认真,有时候他提问,她虽然不举手,却会把身子往前倾,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
“走吧,去办公室。”

孙教授笑了笑,眼角泛起细密的皱纹,像被风拂过的沙纹。

他的声音很温和,没有一点不耐烦,拾穗儿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了下来,刚才发紧的喉咙也松快了些。

孙教授的办公室朝北,窗外对着学校的围墙,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
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生态学专著和期刊,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褪色,最上面一层还放着几个玻璃罐,里面泡着植物的标本。

窗台上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,藤蔓垂下来,叶子上还挂着水珠,应该是刚浇过水。

孙教授拉过一把木椅子放在桌前,“坐吧,别站着。”

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草稿纸,又拿出一支铅笔,笔杆上还印着学校的校徽。

“哪里不明白?你说具体点,咱们慢慢说。”

孙教授把草稿纸推到拾穗儿面前,语气和蔼得像隔壁的老爷爷,拾穗儿紧张的情绪又松了些,她慢慢坐下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她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,封面是浅蓝色的,边角已经有些卷边,这是她高中时用剩下的,她舍不得扔,又接着用来记大学的笔记。

她翻开笔记本,找到记着“逻辑斯蒂增长”的那一页,这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有的地方用蓝色笔写,有的地方用红色笔标,还有她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曲线——她试着模仿教授在黑板上画的S型曲线,可画出来的线条却像戈壁滩上起伏的沙丘,一点都不平整。

“这里,”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一个公式旁,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,“书上说环境容纳量是种群在特定环境中的最大承载量,可是为什么......”

她顿了顿,眼睛盯着草稿纸,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为什么是一个固定的数值呢?自然界的条件不是一直在变化吗?就像我们家乡,有时候下雨多,草就长得好,羊就能多养几只;有时候旱得厉害,草都枯死了,羊就要少养,甚至要卖掉一些......”

说到家乡,她的声音低了些,眼神也柔和了些,仿佛又看到了家乡的草原和羊群。

孙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他接过笔记本,仔细端详着那些批注,红色的问号、蓝色的注释,还有旁边画的小羊图案——她在“种群数量”旁边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羊,羊角还是歪的。

这个姑娘不只是在“不理解”,她是在“思考”,在把书本上的知识和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,这比单纯的记笔记难得多。

“问得好。”

孙教授抽出铅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,X轴标上“时间”,Y轴标上“种群数量”,“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