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的军装看得出风尘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火的刀锋,锐利而冷静。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枪口始终朝向警戒方向,队形严密得像一台咬合在一起的机器。赵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些东倒西歪、神情麻木的弟兄,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悲哀。他终于明白,他们输得不冤。这不是两支军队的战斗,这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碾压。
街道两旁的百姓,从门缝里,从窗户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。
他们看到的,不是以往那些兵痞一样的散漫队伍。
这是一支铁打的军队。
当看到领头马上的那个年轻人,眉目坚毅,身姿笔挺,人群中不知谁第一个喊了出来:
“是刘公子!”
“真的是刘公子来救我们了!”
压抑的情绪,瞬间爆发。
百姓们从藏身之处涌了出来,街道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。
“刘公子万岁!”
“川军是仁义之师啊!”
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挤到前面,高高举起:“军爷,喝口水!”
刘睿勒住马,那老汉的手抖得厉害,碗里的水都洒出来一半。他翻身下马,双手稳稳接过那只粗陶碗,迎着老汉混浊但充满感激的目光,将带着泥沙味的凉水一饮而尽。一股清凉流入腹中,却仿佛点燃了胸中的一团火。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百姓,这就是他所奋斗的意义。“谢过老乡。”他将碗还给老汉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我们来了,以后,不会再有人逼你们种大烟,大家都能吃上饱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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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我命令!”刘睿转身,对身后的传令官下令。
“一、成立遵义军事管制委员会,由我亲自担任委员长,即刻接管全城防务、行政!”
“二、一团负责查封全城所有烟馆、赌场,收缴鸦片,主犯就地抓捕!所有烟田,限期改种粮食,由军管会提供明年的种子!”
“三、二团负责清缴吴奇残部,抓捕城中与其勾结的劣绅、烟贩,名单由陈默提供!”
“四、炮兵营、工兵营设立物资站,开仓放粮!将‘蜀新商行’的所有粮食、食盐、布匹,以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出售!让全城百姓,都能吃上饱饭!”
一道道命令,清晰、果决,迅速传达下去。
整个独立旅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在进入遵义后,瞬间转变为一台高效的行政机器。
“砰!”
城东最大的福寿膏烟馆大门被一脚踹开。烟鬼们惊慌失措,独立旅的士兵冲进去,将老板和打手全部反剪双手按在地上。成箱的鸦片被搬到街上,一把火点燃,刺鼻的浓烟冲天而起,百姓们拍手称快。
“砰!”
城南粮商张德彪的府邸大门被撞开。这个平日里仗着吴奇撑腰,囤积居奇,逼死数条人命的劣绅,被士兵从姨太太的床上拖了下来,连同他私藏的几箱金条,一同被押往军管会。
遵义城,一夜之间,换了人间。
而这一切的缔造者,刘睿,此刻正站在原守将府邸,现在是军管会总部的地图前。
整个黔北的态势,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。
随着遵义被拿下,桐梓、赤水、仁怀、绥阳、正安、鳛水、湄潭这七个县的守备部队,几乎都是望风而降。他们本就是被收编的黔军残部,对南京和吴奇都没有半分忠诚可言。
如今主心骨一倒,面对独立旅的赫赫兵威和优待政策,投降是唯一的选择。
短短数日,整个黔北八县之地,尽入他手。
这里比丰都大了十倍不止,战略价值更是天壤之别。
他关上门,意识沉入脑海。
淡蓝色的光幕,再次展开。
一行行全新的数据,如同瀑布般刷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