碳炉中取出时,整个车间都安静了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根布满锤印的丑陋黑铁柱。通体呈现出一种均匀的、深邃的蓝黑色。孙广才拿着金相显微镜和硬度计,小心翼翼地检测着。
“表面硬度,洛氏60度!心部韧性……完美!”
“晶体结构细密均匀!没有一丝裂纹!”
孙广开扔下工具,通红的眼睛看着刘睿,只说出两个字:“成了!”
“装炮!”刘睿下达了早已准备好的命令。
早已按照图纸生产完毕的炮架、炮闩、瞄准具等上百个零件,被迅速抬了过来。孙广才亲自操刀,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徒弟,开始进行总装。
金属部件在他们手中,如同有了生命。
炮闩严丝合缝地滑入炮尾,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巨大的驻退复进机被安装到位。
精密的瞄准镜被小心地校正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。
一门崭新的、闪烁着钢铁寒光的le.IG18型75毫米步兵炮,静静地矗立在车间的中央。
它与德国原厂的产品相比,炮管上少了那份机器锻压的流畅,多了一丝手工捶打的韵味,却更添几分铁血峥嵘。
这是四川,乃至整个西南,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火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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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庶华抚摸着冰冷的炮身,这位见惯了克虏伯工厂盛景的冶金泰斗,此刻老泪纵横。
“国之重器,今日抵川!”
……
江北,鱼嘴镇,长江北岸一处偏僻的峡谷。
江水滔滔,两岸是陡峭的悬崖。
雷动和陈守义各自率领一个营的精锐,将方圆五里全部封锁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新生的75毫米步兵炮,被稳稳地架设在一处平地上,炮口直指三千米外,江对岸山壁上用白灰画出的巨大靶圈。
刘睿、胡庶华、林修远、孙广才,所有核心人员全部在场。
“炮班,就位!”林修远亲自担任炮长,他一手培养的炮兵们,动作标准利落,迅速完成了测距、装定诸元。
“装弹!”
一名炮手将一枚同样是兵工厂自产的75毫米高爆榴弹,稳稳推入炮膛。
“哐!”
炮闩闭锁。
整个峡谷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湍急的江水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预备——”林修远举起指挥旗,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靶心。
他猛地挥下手臂。
“放!”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炸裂了峡谷的寂静!
大地猛地一震,炮身在液压驻退器的作用下,向后猛地一缩,又瞬间复位。一道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薄而出,裹挟着弹丸,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,撕裂空气,跨过浑浊的江面!
所有人的目光,都追随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。
下一秒。
对岸三百米外的山壁上,那个巨大的白色靶圈中心,猛地爆开一团更为耀眼的火光!
“轰隆隆——!”
迟来的爆炸声,在峡谷间来回激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,靶圈的位置,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。
一击命中!
靶场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纯粹的毁灭性力量,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孙广才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一个箭步冲到炮前,也不顾炮管上惊人的热量,戴着厚厚的手套,拿出各种量具,和林修远一起,开始紧张地检查炮管的各项数据。
半晌,他抬起头,冲着刘睿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声音嘶哑却无比洪亮:
“报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