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门外,笑骂道,“我这个当老子的,还得谢谢他孝顺啊!”
他大步走到门口,看着那两根竹竿和一张藤椅组成的简陋“座驾”,摇了摇头,对身后的潘文华等人吼道:“都听着!这事谁也不准再提!都给我坐滑竿去总司令部!谁敢不去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说完,他一屁股坐上了滑竿,轿夫们吆喝一声,稳稳地将他抬起。
“起轿!”
晃晃悠悠中,刘湘看着倒退的街景,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又骄傲的神情。
这小子,为了他那些铁疙瘩,连亲爹都坑。可他坑来的油,是为了让川军的炮,能拉得更快,能跟上部队,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鬼子。
这笔买卖,不亏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川渝兵工厂,三号仓库。
炮兵团长张猛带着三百名精挑细选的炮兵骨干,站在巨大的铁门前。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“师长……您说的宝贝疙瘩,就在这里面?”张猛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刘睿点点头。
孙广才亲自上前,拉开了仓库的大门。
“吱嘎——”
阳光射入,照亮了仓库内八个被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。
张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一把扯开其中一块油布。
“哗啦!”
一门比75毫米步兵炮大上整整一圈,结构更复杂,炮管更粗壮的钢铁巨兽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它的炮口沉稳地指向天空,巨大的轮子,复杂的炮架,无不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“德国leFH18……105毫米……轻型榴弹炮!”
张猛看着炮架上的铭牌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,声音从颤抖,逐渐转为狂热的嘶吼。
“一百零五!是一百零五的榴弹炮!”
他像疯了一样,扑到炮身上,双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,感受着那钢铁的质感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三百名炮兵,全都看傻了。他们这辈子,见过最大的炮就是75毫米的山炮。眼前这个大家伙,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战争之神!
“师长!”张猛猛地回头,对着刘睿“扑通”一声,单膝跪地,“我张猛,这辈子就卖给您了!您让我拿这炮轰哪,我就轰哪!”
“起来!”刘睿上前扶起他,“我不要你跪我,我要你让这八门炮,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!”
他转向那三百名士兵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,就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,重炮营!”
“今天晚上,你们所有人,抱着你们的炮睡觉!给我把每一个零件,每一个螺丝都摸熟了!明天下午,我要让全重庆,全南京的人,都看看我们川军的重炮,是什么样子!”
“是!”
三百人的吼声,几乎要掀翻仓库的屋顶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一点三十分。
重庆,珊瑚坝机场。
天空阴沉,如同压在人心头的巨石。
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上,却是一片由钢铁和人组成的森林。
新编第一师,六个主力步兵团,加上师直属部队,近一万八千人,组成了数十个巨大的方阵,沉默地矗立着。
每个士兵都身着崭新的军装,手持中正式步枪,枪上的三棱刺刀,汇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寒冷丛林。
他们的身侧,是杨森第二十军的炮兵。二十四门75毫米步兵炮和二十门20毫米高射炮,一字排开,炮口昂扬,杀气腾腾。
杨森站在队列前,腰杆挺得笔直,昨天被刘睿“资助”的激动,和今天被迫坐滑竿的郁闷,此刻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。
他看着这片钢铁森林,看着那些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