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都是人,整座城市仿佛一个塞满了沙丁鱼的罐头,混乱、肮脏,散发着一股死亡与腐烂的气息。
“停车!”
刘睿的吉普车停在城外。
一名新一师的少校参谋匆匆跑来,脸色难看。
“军长!城里……已经没有政府了!”
“县长带着警察局的人,三天前就跑了!”
“所谓的保安团,也就剩下百十号人,枪都快当烧火棍了,现在正带着人在城里抢粮食!”
“城里至少挤了十万难民,没吃的,没住的,每天都有人饿死、病死,尸体就扔在街上!”
雷动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一座空城?十万难民?”
“这他妈哪是防区?这是个烂泥坑!无底洞!”
刘睿下了车,军靴深深陷入混杂着污水的泥泞里,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。他看着眼前这座如同人间炼狱般混乱、濒临崩溃的城市,眼神骤然收缩,他撑在车门边缘的手掌缓慢收拢,厚实的皮质手套在受压下发出细微沉闷的咯吱声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沉重与决然的冰冷。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抬眼时,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,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。
他要守的,就是这么一座城。
他要靠的,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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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委座的阳谋,一个足以把任何百战精兵都拖垮的泥潭。
刘睿抬起手,身后警卫营的士兵迅速集结。
“雷动!”
“到!”
“带警卫营一连,进城!给我把那个什么保安团,缴了械!敢反抗的,就地枪决!”
“是!”雷动眼睛一亮,抽出腰间的驳壳枪,带着人就冲进了城门。
“邓老!”
“在!”
“你带二连,立刻在城内设立十个军管哨卡,封锁所有主要街道!从现在起,黄冈全城戒严!日落之后,敢在街上走动的,格杀勿论!”
邓汉祥神情一肃:“是!”
“刘处长!”
“军长!”
“咱们带来的粮食,在城东、城西、城南,立刻搭起粥棚!一天三顿,让所有难民都有口热粥喝!”刘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告诉他们,我第七十六军来了,就不会让他们饿死!”
刘航琛的眼睛红了,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救人,更是在收买人心。
“另外!”刘睿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麻木、惊恐的脸,“在城门口立起招兵处!只要是十六岁到四十岁的男人,身家清白,愿意打鬼子的,我第七十六军都要!”
“管吃管住,当场发饷!”
几道命令,如几把快刀,狠狠地斩向黄冈城这团乱麻。
刚刚还沉浸在绝望中的军官们,瞬间找到了主心骨。
整个新一师,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,轰然运转起来。
城门口,枪声响了几下,很快就平息了。
雷动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保安团队长,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。
“军长,解决了!这帮龟儿子还想跑!”
刘睿看都没看那人一眼。
“拉下去,毙了。”
“是!”
清脆的枪声在城外响起,像一声惊雷,炸醒了这座死寂的城市。
城墙上,无数双眼睛,惊恐、好奇、震撼地看着城下那个年轻的将军。
他们看到,一队队军容整齐的士兵开进城中,开始驱散人群,清理街道。
他们看到,城里的几处粮店被贴上了封条,几个趁火打劫的混混被当场枪毙。
他们看到,三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了起来,白花花的大米倒了进去,浓郁的米香飘散开来,引得无数人吞咽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