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坐下。
这会儿正是饭点,食堂里人声鼎沸。机关大院就这么大,谁跟谁都脸熟,三五成群凑在一桌,话题自然离不开最近那场大地震。
楚天河背对着过道,也没穿正装,周围几桌的一般干部愣是没认出这位“阎王爷”就坐在隔壁。
“哎,老刘,你们局那个老张怎么没来吃饭?”后桌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别提了,请病假了。”另一个粗嗓门压低了声音,“哪是真病啊,吓出病来的。前儿个纪委不是把赵德汉以前的账本翻出来了吗?老张以前为了评职称,给送过两条烟,这两天在家这是坐立不安,生怕纪委敲门。”
“两条烟至于吗?也不值多少钱。”
“现在谁说得准啊!”尖细声音叹了口气,筷子敲得餐盘叮当响,“你是不知道那个新来的楚书记,那是真狠啊,连赵家沟的水闸都敢去动,这是要搞大清洗的节奏。我听人说,他手里有个黑名单,要把之前跟赵德汉沾边的一撸到底!”
“难怪……”粗嗓门嘬了下牙花子,“我看最近大家都跟掉了魂似的。我们科长说了,现在凡是那种要担责任的字,一个都不能签。文件能在桌上压三天,绝不压两天。万一哪天进去了,在外面也是白忙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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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叫躺平保平安,咱们这些小虾米,还是老实缩着脖子吧,别回头成了典型。”
楚天河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。
土豆炖得很烂,但他却觉得有些噎得慌。
“黑名单”、“大清洗”、“阎王爷”。
这就是目前基层干部对他的印象。这种恐惧如果引导得好,是利剑;如果引导不好,就会变成一潭死水,把整个安平的发展全部拖垮。
赵德汉是毒瘤,割下去了。
但如果伤口不缝合,一直流血,这县也就废了。
吃完饭,楚天河没回纪委,直接拐到了县委大楼三楼,敲响了县委书记彭卫国的门。
彭卫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四平八稳的老书记,此刻正站在窗前,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发觉。办公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文件,都是各个局送上来请示或者是情况说明,看着就让人头大。
“天河来了?坐。”
彭卫国听到动静,转过身,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,眉头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秘书倒了茶退出去,门一关,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。
“彭书记,最近压力不小吧。”楚天河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。
彭卫国苦笑了一声,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,“你看看这些。以前赵德汉在的时候,虽然那小子手伸得长,吃相难看,但他是个阀门。只要有了他的话,或者是有了他的那个什么暗示,下面的人就知道该甚至往哪流,劲往哪使。虽然那是歪门邪道,但至少这机器还能转。”
他叹了口气,也没把楚天河当外人,说了掏心窝子的话:“现在好了,你把这个毒阀门给砸了。水是不受那浑蛋的控制了,可下面的人也被吓傻了,谁也不敢去开那个新阀门。都在观望,都在怕。”
说着,彭卫国随手拿起一份报告,“你看看这个,招商局送来的。关于今年秋季招商会的方案。往年这个时候早就把预算、场地、邀请名单都敲定了。今年呢?送上来三个方案,全是模棱两可的废话,最后落款写着请县委县政府定夺。这是什么?这是把皮球踢给我们!如果招商不成功,那是领导决策失误,跟他们没关系!”
“不作为,在这个节骨眼上,比乱作为更可怕。”彭卫国把文件摔在桌上,“天河啊,咱们这要把脉啊。毒是排了,但这身子骨要是虚脱了,老百姓可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。”
楚天河静静地听着,眼神深邃。
彭卫国是老成持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