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什么。
“这机器,还能用?”
“何止能用!”张得志突然激动起来,声音都在抖,“这导轨的直线度误差现在都不超过0.01毫米!只要给我半天时间通电预热,再给我几把好刀头,我能给你车出比头发丝还细的花来!”
他指了指里面那些还没有掀开的油布:“那里还有日本的三坐标测量仪,瑞士的慢走丝线切割……这都是我们平时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家伙什!他们管委会那帮狗屁专家来看了一眼,就在那个评估报告上写了俩字,报废!按吨其实是按斤卖!”
楚天河的心里燃起了一股火。
五号车间是用红星的地皮搞黑产,毒害社会;三车间是把红星的把家底当废铁,贱卖国资。这一正一反,把这个曾经的功勋企业吃得连渣都不剩。
这就是赵海涛口中的“盘活资产”?这是赤裸裸的瓜分!
“这机器为啥没被搬走?”楚天河问。
“谁敢搬?”张得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老刘和我,这几个月就住在这车间里,我们几个老骨头把铺盖卷都搬来了,他们想把这些机器拉走,除非从我们身上压过去!”
“那五号车间那些人……”
“那是管委会那个钱斌的小舅子搞的。”张得志啐了一口,“他们给保卫科塞了钱,又给赵海涛送了干股。偷这厂里的电,用这厂里的库房。我们这些退休的没实权,举报信写了一麻袋,全被压下来了。”
楚天河点了点头,这就全对上了。
“报告是做得好,把资产做得越低,那个所谓的鼎盛资本接盘的成本就越低,然后地皮一转手搞房地产,这中间的利润……”
“几十个亿。”
老刘的声音从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传出来,他昨天没敢来上班,躲在这一养伤,听见动静才出来。
他拿着一张满是褶皱的图纸,上面是红星厂的原始地界图。
“这地皮下面,就是新规划地铁三号线的换乘站。”老刘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红圈,“地铁口的地,那就是金元宝!他们现在说是工业用地不值钱,等那个沈博一拿手,转年改成商业用地,这一倒手,国家的钱全进了这帮孙子的口袋。”
楚天河看着那张图纸,又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机床。
上一世,红星厂确实被卖了,然后起了几个豪宅楼盘,那个沈博成了风云一时的首富。
而这一世,他楚天河既然坐到了这把椅子上,这历史就得改改。
他拿出手机,当着两位老师傅的面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市审计局新调来的技术骨干,陈墨的电话。
陈墨是他特意从市纪委借调过来的,理由是“协助调查财务违规”,实际上就是要用这把快刀去切开这团乱麻。
“陈墨,带上你的设备,立刻来开发区,对,就是红星厂的资产评估。”
“别管那个钱主任给你的什么破烂资料,你直接按照我想看的标准去查,我不管他们怎么折旧,这一斤铁,我要看见它背后到底是废品价,还是黄金价。”
挂了电话,楚天河转过身,对张得志和老刘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两位师傅,谢谢你们守住了这个家底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那种在食堂时的温和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张得志都感到心惊的杀伐之气。
“这种日子到头了,那些该进监狱的僵尸,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跑掉。这次,咱们不仅要把机器保住,还要让它重新转起来。”
那一天,红星机械厂那个死寂的三车间里,虽然机器还没通电,但两个老工人的眼里,却好像重新亮起了光。
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