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手才运回来的,为了这几块玻璃,咱们那五千万可花了不少。”
赵明远捧起一块镜片,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“有了这个…有了这个,光路整形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啊!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楚天河泼了盆冷水:“镜片有了,但怎么装上去,怎么保证这几十块镜片的光轴在一条直线上,误差不超过一微米,这才是大麻烦,这也是我今天把张师傅请来的原因。”
赵明远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张得志。
张得志灭了烟头,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自制的刮刀,还有一瓶红丹粉。
“洋博士,你也别瞧不起咱们这土办法。”
张得志走到那台老铣床前,在那块铸铁导轨上涂了一层红丹粉,“你那个光路调节,说白了就是找平,你们洋人用那个什么电子水平仪,咱们用手感!来,把你的底座拿过来,我给你刮研一下!”
“刮研?”
赵明远是搞光学的,对机械加工一知半解,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工艺?”
“这是咱们钳工的绝活。”
楚天河在一旁解释,“用刮刀一点点铲掉金属表面的高点,让接触面达到分子级的贴合,这手艺,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学了,但它是制造高精度母机的基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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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幕,让赵明远终身难忘。
张得志拿着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刮刀,在那块铸铁上开始“跳舞”。
他的动作很有节奏,手腕一抖,一片极薄的铁屑就卷了下来。
那铁屑薄得像蝉翼,透着光。
每刮几刀,他就把赵明远的底座放上去研磨一下,看红丹粉的接触点。
“这里高了三微米。”
“这里低了两微米。”
张得志嘴里念叨着,手下却不停。
赵明远一开始还在旁边拿着千分表去校对,想要挑毛病。
但测了几次之后,他彻底把千分表扔了。
太准了。
那把刮刀就像是长了眼睛,每一次下刀都精准无比。那个原本坑坑洼洼的铸铁表面,在张得志的手下一点点变得平整,最后甚至泛出了镜面般的光泽。
三个小时后。
当赵明远把那一整套昂贵的光学镜片装在这个刚刚刮研好的“土底座”上,然后打开激光笔进行测试时,一道红光笔直地穿过了所有的镜片中心,打在了十米外的靶心上。
正中红心。
没有一丝偏移。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
赵明远看着那道红光,激动得跳了起来,一把抱住满身油污的张得志,“张师傅!您这手绝了!这比那什么大理石平台稳多了!这就是最好的光学底座!”
张得志被勒得直咳嗽,“松手!松手!我这一身油,别把你那白大褂弄脏了。”
“脏点怕什么!”
赵明远现在看张得志的眼神,简直就像是在看爱因斯坦,“这叫劳动的味道!张师傅,以后您就是我们实验室的首席机械师!我给您发工资!一个月…一个月一万!”
在那个年代,一万块可是天价工资。
张得志摆摆手,“拉倒吧,我拿的是国家的工资,帮你干活那是楚主任的任务,不过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楚天河,“楚主任,这活儿确实累人!我这老腰有点受不了。能不能给申请点营养费?我想给车间里的弟兄们加个餐,买点猪头肉啥的!”
“买!”
楚天河大笑,“别说猪头肉,你要吃龙肉我都给你想办法!王强,去财务支两千块钱,今晚给二车间的师傅们搞个庆功宴!酒肉管够!”
车间里一片欢腾。
那种技术与经验融合的快感,那种攻克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