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众人期盼的脸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没用了。”
他声音干涩:
“我去县城问过了。
不止咱们村,隔壁的王家庄、李家洼,方圆几十里都闹起了蝗灾。
城里的灭蝗散早就供不应求,价格一天一个样。
我昨天托关系,原本想着能买回五包,结果只买到了三包,还搭进去不少人情。”
“别说是咱们,就是县城里的那些大户,想买都得排队。这东西,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。”
苏海的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众人心上。
最后的希望,破灭了。
没有药,光靠人力去驱赶,几百亩地,要赶到何年何月?
就算不眠不休,也赶不上蝗虫啃食的速度。
地里的收成完了,税交不上,明年的口粮没了,家里的孩子老婆……
一连串的念头在众人脑中闪过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二牛“噗通”一声跪坐在地,双手插进干裂的泥土里,像一头绝望的困兽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,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麦浪的“沙沙”声,和蝗虫咀嚼的“咔嚓”声,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。
“都起来。”
苏海站起身,将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韧劲。
“别说了。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”
他看向那片依旧在肆虐的蝗群,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继续。”
众人默默地站起身,拿起各自的工具,准备再次投入那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田埂的另一头传来。
“爹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苏秦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衫,正缓步走来。
他和这片狼藉的田地,以及田里这些灰头土脸的人,显得格格不入。
苏海看到儿子的瞬间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“嗡”的一声,怒火与担忧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“胡闹!”
他大步走过去,压低了声音呵斥道:
“谁让你来的?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?不是让你在家好生歇着?你身子骨才刚好一点,要是再累坏了,道院的考试怎么办?”
“是啊,秦娃子!”
刚才受伤的苏大山也急了,一瘸一拐地凑过来:
“你快回去!这田里的事,有我们这些叔伯在,你别管!你的大事是修行,是考道院!那才是顶天的大事!”
“对对对,少爷,您快回吧。”
“咱们苏家村就指望着你出人头地呢!”
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劝着,看苏秦的眼神,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的珍宝,生怕他沾染上一点田里的污秽。
整个苏家村,多少年了,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有资格考道院的修行人。
他是全村的希望,是所有人未来的指望。
苏秦看着眼前这些质朴而关切的脸,心中温暖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时,异变突生。
“嗡——”
一只比寻常蝗虫大了近一圈的黑背蝗,许是被这边的动静惊扰,猛地从麦穗上弹射而起,化作一道黑影,直直地朝着苏秦的面门扑来!
那蝗虫速度极快,锋利的口器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小心!!”
离苏秦最近的一个叫李庚的族叔,惊叫一声。
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颤,脸上满是恐惧,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咬紧牙关,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用自己瘦削的后背,死死地挡在了苏秦身前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们整个苏家村,可就这么一个能考道院的独苗!绝对不能出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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