羡慕,却无半分嫉妒。
相公行事自有章法,香菱得此重托,是因她性情最是沉静妥帖。
她们只需各司其职,忠心不二,这样的信重,迟早也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“好了,时辰不早了。”
曾秦放下茶盏,脸上带着倦色,“你们都辛苦了,今夜便散了吧,各自回去好生歇息。”
众人闻言,虽还有些兴奋未尽,却也知相公劳累,纷纷应“是”,行礼退下。
莺儿拉着茜雪,叽叽喳喳说着明日要去给香菱姐姐帮忙看珠子;
平儿低声与袭人核对明日要往各房送的年礼单子;
香菱则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装珍珠的匣子,如同捧着绝世珍宝,一步步挪回自己厢房。
唯有麝月,动作稍缓了些。
她走到门边,回身望了曾秦一眼,见他已闭目靠在引枕上,眉心微蹙,显是疲惫。
她脚步顿了顿,终是悄声退出,却没立刻回自己屋子,只在外间静静候着。
待其他人都散去,院中重归寂静,她才轻手轻脚地去打了热水,绞了热帕子,又沏了盏安神的桂圆茶,用托盘端着,重新走进正房。
曾秦并未睡着,听见脚步声,睁开了眼。
见是麝月,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复又闭上,任由她将温热的帕子敷在自己额上。
“相公累了一天,奴婢伺候您歇下吧。”
麝月声音轻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。
曾秦“嗯”了一声。
麝月这才上前,替他除去外袍鞋袜,又伺候他漱口净面。
动作细致温柔,一如她平日沉静妥帖的性子。
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家常袄子,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烛光下,衬得她肤色白皙,眉眼温婉。
因着忙碌,颊边透着浅浅的红晕,更添几分娇柔。
曾秦靠在床头,看着她低眉顺眼、仔细为他整理被角的模样。
自她跟了自己,虽是妾室,但院里人多事杂,她又要帮着打理外头铺面的账目,真正贴身伺候、乃至侍寝的机会,其实并不多。
她从不争抢,总是默默地做好分内之事,偶尔得到他一点关注,便能欢喜许久。
是个知足、也懂得珍惜的女子。
“麝月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麝月正为他掖好被角,闻声抬头,眼中带着询问:“相公?”
“今夜你留下吧。”
曾秦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,平淡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含义。
麝月整个人僵了一下,随即,那双总是沉静温柔的眸子,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、明亮至极的光彩。
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,一直烧到耳根脖颈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心跳得如同揣了只受惊的兔子,慌乱,却又充满了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惊喜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曾秦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中带了点淡淡的笑意。
“愿、愿意!”麝月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说完才觉羞窘,慌忙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。
烛光跳跃,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微微摇曳。
曾秦伸手,握住了她微凉却有些汗湿的手。
触感细腻。
麝月浑身一颤,却没有抽回,任由他将自己的手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。
“去熄灯吧。”曾秦道。
“……是。”
麝月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依言走到桌边,用微微发抖的手,轻轻吹熄了烛火。
室内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积雪映照的微光,朦朦胧胧地透进来。
悉悉索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