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,眼睛充斥着水光,衣襟上还沾着草叶,气喘吁吁,像是跑了一路。
“你......”
姜至站在那里,真是震惊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季序却往前走了一步,走到她面前。
他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姐姐,”他笑了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一次,你甩不掉我了。”
姜至失笑。
真是拿他没办法了。
可他,是怎么醒的?
他又用刀划了自己?
思及此,姜至赶紧低头去看他的手腕,只见白布上,果然又洇出了一片红。
“季——”姜至当即怒上心头,刚脱口一个字又压低了声音:“你怎么又......”
“不是,这次真不是我。”
季序生怕挨骂,赶紧解释:“姐姐,天地良心,你那一帕子迷药,那么干净利落地把我迷晕了,我哪里来得及把手弄成这样?”
姜至眯着眼盯他:“哦?那怎么说?这伤口,自己会裂开?”
“是......海嬷嬷。”
说起这个,季序也不知该是怎么个情绪:“海嬷嬷说实在不放心你,可一马车的老弱妇孺,除了昏迷的我,没一个能帮你做事的。于是......”
姜至都傻眼了。
嬷嬷还真是将不是自己养大的半点都不带疼惜这话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,嬷嬷对我不错,下手轻。”
季序脸上扬着笑,她抬起手,轻轻擦去姜至脸上的几滴泪:“姐姐,我早说过,你去哪儿,我都要跟着。”
“你赶不走我。”
月光升起来。
落在二人身上,照着枯草丛里的两个影子合为一体。
姜至望着他,望着他眼底的一股执着:“傻子。”
她反手,握紧了季序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季序重重点头,欢欣雀跃的像是一条被主人摸了脑袋的小狗崽。
月光落在荒芜的庭院里,照着两个人并肩的身影。
姜至一直握着他的手,带着他往前走,他将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上回从别院跟着你,去了一个没名字的府邸。”
季序坦诚地回答道:“我猜,你应该会在那儿,于是就一直守着,直到黄昏,终于见到你进去了。半晌后,一辆马车出来,我便一直跟在后头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月洞门,眼前是一个更大的院子。
月光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色。
姜至拿出六枝给的路线图看了看,指了指东边:“就在那儿,书房。”
穿过一道回廊,眼前豁然开朗。
院子很大,却没有下人仆役,正屋是黑着,没有点烛,只有门外几盏灯笼照明。
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,也黑着,整座院子静悄悄的,像一头陷入了沉睡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