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发狠,咬牙将匕首往里推进了三分,接着用力拔出,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线。
刀落在地上,那声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,惊起了墙头一只歇脚的鸟雀。
季云复倒在血泊里,血流了一地,洇进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一双眼睛还睁着,只剩下一片空洞。
她看着那张她恨了三年的脸。
三年前,新婚夜,他掀开她的盖头,脸上带着笑。
她以为那笑是发自真心,后来才知,那笑是因为他终于娶到了姜家嫡女,拿到了那笔丰厚的嫁妆。
成婚第一年,他偷藏了她陪嫁的玉簪,送给了楼轻宛,被她发现,还狡辩只是恰好款式一样,斥责她多疑。
成婚第二年,他开始夜不归宿。
她只要问起来,便说是公务。她信了。后来才知道,他的公务,全在各大青楼里。
成婚第三年,他已经不屑于再对她敷衍,每一句话都透着算计、利用、冷漠。
姜至蹲下来,望着那张脸。
她以为自己会怕,会恶心,会想起这些年的事。
可她没有。她只是觉得很平静。
“我恨了你三年。”
“我......每天都在想,我究竟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样对我。”
姜至声音浅淡: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,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她站起身来。
“季云复,你是该死的,你死得不冤。”
晨光照进来,血已经凝固了,变成暗红色的一滩。
这时,季序走过来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:“姐姐,回去吧。”
——
等二人赶回姜家时,韩敬正好来传旨。
回来的路上,姜至便已和他大致讲过了这件事,季序听完旨意后,心里十分沉重。
姜家族人一起送姜堰夫妇离开,除了姜大爷和姜五爷要留在姜氏族学教书,之后族人们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燕京城。
下人们也裁剪得不剩两个,等到姜至、季序、姜慎和盛令颐踩着黑夜回家时候,发现偌大一个府邸,连一点人气都没了。
兄妹三个说了一会儿话,便各自散了。
姜至回了自己的院子,她身边就留了一个夏明伺候,已经让她自去休息了,她看见屋门虚掩着,便推门进去。
是季序在她屋里。
他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盏灯,灯芯已经快烧尽了,他手里攥着一张文书,攥得很紧。
“季序?”
他抬起头,没说话
“怎么了?”她走过去,担心地问。
季序默然,他将手里的文书递给姜至。
姜至扫了一眼便知是什么,她笑了笑:“国子监的文书是吧?你晚了一步,昨晚你不在,五叔已经告诉我了。”
“姐姐。我,不去国子监了......”